“蹇大人以询鞫传名,空穴来风,若无凭无据,只此逞口舌之能,大人浪得虚名也。”
“据朱唐所言,你与他吃酒之时,时时口出秽语,妄议朝政,诽谤重伤朝廷重臣,诟病新法,如此种种可要朱唐上堂对质否?”问案之人语速不快,压迫感并不强,有足够的时间给予犯人反应。
“朱唐不过是个落魄了的二世祖,更是背信小人,为了区区赏银,诬蔑于我。仅凭他一人之言,何足信哉!”李逢面色微愠。
看得出李逢的内心变化,蹇周辅轻蔑一笑:“好,本官便与你凭证,你看似放浪形骸,实则不过沐猴而冠,竟妄想躲在暗处翻云覆雨,拨动乾坤。”说到这,说话人掷地有声:“痴人说梦。”
李逢平日总以魏晋名士之风示人,自诩不逐名利,这几句话简短而有力,字字句句都似一把利刃直插心脏。李逢面红耳赤,口中却除了“你、你、你...”之外,再无他话。
一封拆了封的书信被扔在他面前。李逢别过脸去,做不屑状。
“此为你与□□往来之书信。你看与不看无甚影响。”堂下之人,微微张开了嘴,显然是事件在他意料之外,有些惊讶。
“哼,你书房暗格已被本官发现,可还要负隅顽抗?”李逢顿时瘫坐在地上。他脑海里翻涌的是父亲口中门庭若市的旧日光景和祖父弥留之间说的那句谶语:太、祖之后,定再有天子。
天色渐暗,内侍掌灯,勤政殿上烛火通明。蹇周辅带着李逢的供词和百来封书信向圣上复命。供词上的一个名字有些刺眼。深夜,万籁俱寂,殿内只剩内侍省都知张茂则与大家二人。
“平甫。”轻轻两个字,乱了历经三朝已过花甲的张茂则的心,他不知陛下何意,忽然以字相称。不容他多想,先声答道:“小人惶恐,小人在。”
皇帝轻笑:“都知不必如此。祖母与你亲厚,朕不过效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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