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盛一怔,接了帕子胡乱一抹,果见白绫上一抹刺眼的红。

        他乜斜着眼盯着瞧了一阵,忽而旋出略带讥讽的笑来。

        怀禄眼见他边笑着,边将帕子妥善收入袖中,一时不知是喜是忧,只得望着不远处大殿正脊上蹲着的各色神兽长吁短叹:完犊子,以爷的身子骨,被掏空是迟早的事儿,得吩咐御膳房多多研发些固本培元的药膳来才是。

        今日朝会异常持久,直迁延至午时方散。

        天气转暖,日头渐炽。

        左相范廷守顶着一头汗回到府中,刚坐下就拔下犀角导簪,除了七梁进贤冠,牛饮尽三大海碗冷茶,完了就仰面瘫在圈椅里发怔。

        “父亲何故顶着一脑门官司搁这撒癔症?”

        范大少爷提着一笼蛐蛐儿,正打厅上过,转眼就瞧见他咸鱼似的爹。

        范廷守一抹脸,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瞥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更是怒火直蹿上房梁,破口大骂:“成日价斗蛐蛐斗鸡打马球,玩物丧志,糟践自己也就算了,还出去嚯嚯别人家孩子,结诗社,哼哼,还办什么劳什子武竞?转着圈儿地败坏我范家门风!阿福呢?到宗祠请家法来!今日我不打死你这不肖孽障,愧对范家列祖列宗!”

        范臻瞧他这急眼阵仗,知是朝中出了大事,指不定受了什么窝囊气回家来迁怒于己,忙撇了那笼碍眼的蛐蛐儿,腆着脸凑到近前,又是捶背又是捏肩,一通忙活大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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