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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周珏如此猖狂,终于惹上事儿了。可能是出门没看黄历,那日天桥说书,居然碰上正主了!

        那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一袭黑衣,模样俊秀,俊秀得已经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了,但面色却冰冷,任周珏用尽全身力气,博了个满堂彩,众人哄然大笑,他亦是面无表情,只听着他讲故事。

        按理说,周珏要的就是别人认真被他忽悠,这会令他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周珏自己也不知为何,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自己的故事与世传相悖,不受人待见,但他心里的故事总是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梦总是一个接一个的做,催促他说下去、说下去,受人厌烦也要说下去。他自己已经分不出到底哪个版本是为真实了,只能靠着周围人的反应告诉自己,啊,我是在胡说八道!原来是我在胡说八道!于是心中一苦再一乐,继续说下去、说下去。

        可是到了今日,有人以如此的态度来听他说书,未笑亦未怒,仿佛在听他讲述真实,周珏却被盯得没来由地不安起来,他昨夜梦里编的这几个故事,是真?是假?

        周珏背后的冷汗干了又淌,从日出到日落,他平时基本中午就被骂得收摊滚回家了,今日却如芒在背地讲了一整日,那人也在他的小摊前站了一日。

        又讲了个风波老儿的故事,人都走没了,只剩下他一个听客。风波老儿生性低调,就喜爱宅在山中,又恰逢和平盛世,没有出山救世的必要,于是直到仙逝,也没有任何事迹流传,大家不爱听也是正常的。

        但既然就剩了一个人,也就没了讲下去的必要,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太阳黄透,已要落山了。周珏沉默地站起身来,把面前的板子一一放进背后的包袱里,准备收工。

        这时,那人终于说话了,“你这故事,是从哪儿听来的?”

        这一整天,这还是周珏第一次听到他开口,声音倒不似他面上神情那般不近人情,声线虽冷,语气却颇为干脆。

        周珏道:“您也别当真,我自己编着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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