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喟叹,就是因为冀王不在,宫中亦无合适的皇子可扶持,这才叫二皇子同皇后为非作歹,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惑。

        “殿下,从前你守着边不过问朝中事,陛下亦是深谙制衡之道,你与二皇子一文一武,倒也相得益彰,可如今这样的平衡已经打破,我只想问一句,是替薛家,替我自己问的——”

        “——您是否有意皇位?”

        薛宁这句僭越的大不敬之话让明渊的脸色微变,他转头正视着薛宁的脸,他的目光真挚带着恳求,逼得明渊不能直视,他却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他并不眷恋至尊之位,这是实话。

        他自小就在皇宫大内长大,眼见繁华奢靡,姹紫嫣红,可他并未心生欢喜,他总觉得心里空空的,任是塞了多少东西都填不满。

        故而他十六岁才会不顾容贵妃的阻拦自请戍守边疆。

        边塞的日子过得清苦,他见证了西夷劫掠后的断壁残垣,经历了把酒言欢过后的死生,也识得了许多卑贱却如野草般倔强的生命。

        他那时并未觉得自己是皇子,是天潢贵胄,是一有磕碰不适,就要乌压压跪满屋子的贵人,他只觉得自己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

        没有比那更真实的日子。

        明渊想等边塞事了了,那些被西夷毁掉的地方重建起来,寻个清净地儿做他的闲散王爷,而不是守着红墙,日日重复着批不完的奏折,防着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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