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嫣松开手,怔怔地跌坐良久,忽然落下泪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春天,十五岁的少女满心欢喜地度过了及笄之礼,她的母亲正在清点库房,为她准备嫁妆,她的父亲温笑着给她的姑姑写信,提起亲上加亲的姻缘之事。

        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是那么好看,连她的梦里都满是桃花的香气。

        然后一夜之间,暴雨惊雷,桃花落尽,碾碎在明黄的圣旨里,践踏在天子的脚下。

        那封寄出的信,被连夜追回来烧掉,十里红妆,送进了尊贵华丽的金笼子。

        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是怎么在皇宫里活下去的呢?

        那些漫长苦难的夜晚,她是怎样思念着自己失之交臂的心上人,从柔和的春水变成汹涌的惊涛,湮没了所有风刀霜剑,又踏过那些刀剑重新走到了叶冉面前。

        多么可笑!荒芜执迷的这么多年。

        多么可恨!求不得放不下的自己。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天子给叶冉下药的时候,云嫣还在想,终有一日,要让天子死在她面前。

        可是现在她的手,却落到了叶冉脖颈上。只要用力掐下去,这个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所有的痛苦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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