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六: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山里面是有狼的,哪知活人中间却也有狼,姓袁的,你这个两脚的人皮豺狼!
回到家中,贺老六便在那里料理田鼠,他做这个很是熟练的,先去了毛,然后挖尽肚肠,用水洗干净,去掉了头尾和脚爪,把一只田鼠切成两块,一边干着这些,贺老六一边偷偷地乐。
袁星樨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这时候便问道:“六哥,你乐什么哩?”
贺老六手上暂停了,抬起头来强忍着笑:“九斤老太说你的那根拐杖……”
哪怕解说了,依然是拐杖,九斤老太啊,一般是不肯说笑话的,她是只发牢骚不说笑话,然而今天说了一个大大的笑话,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的,当做很正经的话头来说,当时若不是顾着袁星樨在场,贺老六真的想要笑喷出来,太可乐了,袁星樨这个家伙一向很能装模作样的,这一回没装好,全糊了。
贺老六可是记得袁星樨刚刚把手杖带回来的那一天,是怎么样美滋滋和自己说的:“是上海绅士用的,其实顶好是穿西装,那样子手里再拿这样一根手杖,才更相配,有风度,中式的长衫不是不好,只是总觉得有点不太搭,长衫是可以搭配眼镜皮鞋怀表钢笔,但不太适合与手杖配在一起,总觉得有点好像演戏,总的来说,搭配小件洋货,不要搭配大件。”
贺老六对袁星樨的这一番议论没有什么感觉,他就是反复掂量这根手杖,纵然没见过,然而也可以看得出做工精致,两端的铜头黄灿灿的,很是明亮,就这一根手杖,得值一些钱哩,这可不是随意从树上折下来的树枝木棍,这是上着漆的。
如今这一支“上海绅士文明棍”,就给九斤老太当成了拐杖,当时贺老六是真的想说:“不如就送给您老用吧。”
挺合适,九斤老太需要一根好拐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春夏秋还没什么,冬天下雪出门时,最好还是扶着一根拐杖。
只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袁星樨想来是不肯的,太丢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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