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让他们暂避风头,我提议他把西尔维雅安置这儿,就分配点简单的职务,其余大把时间任他俩自由运用,万一待不习惯也不强留。他踌躇半晌也答应了,却告诉我西尔维雅状况不佳。我原先不知事情严重,可当我见到西尔维雅时,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破镜深渊,乃是游魂的最终归所。它能洗涤你的记忆,净空你的思想,肢解你的灵魂。最後回归尘土,什麽也不剩。托尼来得不算晚,却也不够快,彼时西尔维雅已经无法思考了......她记得他,却不知道为何要记得他;她Ai他,却不明白什麽是Ai。
「托尼认为,虽然不近完美,但相较从前,俩人能相伴终身,已然是最好结局了。他想起还在人界时,曾答应尤其喜Ai玫瑰的西尔维雅,将以满园YAn红作为两人最浪漫的婚礼园景——托尼记得西尔维雅喜欢花。即便她自个儿忘了,他也会让这些荒漠里娇YAn的花朵,见证他俩坚贞不移的Ai情。
「由於不方便出入他界,他便托我弄了些种子回来,栽植在这片土地上。年月悉心照护,日夜施以重肥。无奈苦等百年,这片荒土也仅能栽出荆棘,始终结不出一枚花bA0。漫长日子里,他尝试过千千万万种方法,甚至以血与泪浇灌,结果如是。
「某天,托尼忽然自个把荆棘撤了。他高举着火炬,於某个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将一切焚烧殆尽。那晚昇起的熊熊火舌,直要探入天际,半边云雾皆被染成血红成片。而在燃烧炽盛的火堆前,只有一人孤伶伶站在园子中央,那副淡漠表情,竟被火光映得较玫瑰浓YAn。
「半年後,我送他另一袋种子,希望魂不守舍的他能改以种树。哪天将栽植技术培养成熟了,或许能栽出玫瑰来。托尼表面接受了我的提议,却终究是过不了心里那关——他又食言了。无论是数百年前的一句等我回来,又或者数百年後应允的玫瑰婚礼。所以,即便後来树是种了,可每多种一棵树,他的笑容就减一分,对西尔维雅的执着似乎也少一些。
「看着这样的他,我始终没说:其实同样那个夜晚,厨房窗前的漫天火光,也映着一个nV孩被火吻过的脸庞。那对眼神空洞静寂,两串泪痕却晶莹的一如夜空中最闪耀的星宿......也许,有些事不记得了,灵魂也会为你放声疾呼;即便记忆消亡了,JiNg神也会永恒铭记。
「我更没告诉他:其实栽不出花bA0,并非地狱焦土过於贫瘠所致,或者托尼自个没有园艺天分;更不是他所说的,是命运之神趁着夜半、将那些花bA0全数摘除......」
看着憋住气息、听得正着迷的我,欧罗巴斯面容深沉地叹了口气。
「而是种子,那本身就是荆棘的种子。」
他幽幽说,为这起警示故事下了注解。「没办法,我对花粉过敏。」欧罗巴斯向我解释道,并恢复平时的儒雅微笑。
看着他得意的脸,我郑重地告诉自己——从今往後。永远,永远别奢望从魔鬼之口,听说任何浪漫Ai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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