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吧台,银色的圆台,高脚杯碰撞的声音,风情万种的异国女人在各个桌子旁摇曳生姿,凌承站在角落的阴影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无需开口,就有一股让人胆寒的威慑力。吧台旁正忙碌的余瑞和围绕在身边的女客们调笑着,却忍不住悄悄望向那个瘦高挺拔的身影。他穿黑色的无领衬衫,扣子被一丝不苟地扣到了顶,交握在前的双臂微微鼓起了肌肉,瘦削却给人一股力量劲儿,一缕碎发耷落在那双狠戾眼旁,增加了一丝痞气。

        凌承的头发很黑,却在蓝紫色的灯光下被映出奇异的色彩,俊酷的脸庞上有了几分邪气。那双深沉黝黑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女人。

        爱丽莎。一头金色的长卷发,红色的吊带长裙,带钻的高跟鞋,那个女人游走在各个贵宾桌席之间,哄骗着那些男人开了一瓶又一瓶喝不完的香槟,然后在他们难耐之前,热情地在那些急色的脸庞上献上红色的唇印以做安抚,然后在下一桌更多香槟的邀请下翩然离开。

        她在这呆了快一年了,已经熟知这里的路数:挑逗,诱哄,放线却不挂饵。这就是这里的规矩,酒女们不需要付出身体,只要会说话,讨得客人开心就可以。毕竟想搞女人,到处都是。这里贩卖的,是纸醉金迷,虚幻与地位。能和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凹凸有致的美丽洋妞喝酒,听她们讨好似的努力说中文,使尽手段,让某些人有了些许优越感。更何况,有些场上的规矩,私下里不必执行。

        凌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他只是盯着这个女人,眼睛默默地围绕着她,可余瑞却在这冰冷的眼神里看出了些什么。他心里嗤笑一声,仿佛已经看穿了凌承的命运。

        经理捏着一包东西小步走过来,毕恭毕敬地递到这个几乎和自己儿子年龄一样大的男人手上。

        凌承接过钱,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目的已经达成了,他本该走,但他眼睛却还是放不开那团红色。经理也早看出了他的心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盯着场子。

        爱丽莎做得很好,几乎每晚都有五六桌客人为了见她开香槟,经理不确定她有没有为此额外付出什么,毕竟酒场之外的事情他也管不着。但他确信凌承没有和艾丽莎有什么,因为他执着的眼神里的不是欲望,而是爱意,一种近乎纯洁的爱意。

        凌晨四点,夜场将将过去,原本吵闹嘈杂的人影也变得稀疏起来,零零散散的人群离开了这里,爱丽莎也空闲了下来。她仿佛刚看到这双黏在她身上的眼睛一般,惊讶地叫了一声凌承的名字,然后笑着走过来。

        尽管忙碌了一晚,她却像丝毫没有疲倦似的,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一丝妆容错位的痕迹。

        见她走过来,凌承将拿着钱的手背在了身后。他依然是那副冷酷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爱丽莎递给他一支烟,然后掏出一把精致的打火机也为自己点燃。

        凌承深深地盯着这个女人,在火光下,她的面容更加妖艳美丽。凌承凑近引烟,薄而立体的嘴唇夹着细细的女士香烟,竟为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增加了几分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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