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我回家,我装醉酒。谁都没谈及那一吻,谁会跟醉鬼讲道理。

        回家,空无一人。清冷的气氛,让我又拿起桌上凌乱的酒杯,看着桌上的照片,眼睛失了真,逐渐模糊,我不承认掉眼泪,毕竟我长大了。

        照片中每个人都带着笑容,如今的我看来,着实刺心。夜深忽梦少年事,记忆追随着那些美梦,回到了那个盛夏,那时的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从未得到的快乐与幸福。

        盛夏热雨过后的知了总是格外躁动,躲在大院中央长连一片的春芽树中肆无忌惮的吱呀乱叫。以大树作为臂膀,无畏无惧。

        住在东户是对老爷爷,老奶奶。听邻家哥哥说,他们本在市中,有套大房子,但儿子患病,卖房凑钱为儿子治病,不幸花光了钱财,也没能拾回一条命。邻家哥哥教导我:有空多去陪陪他们,人生总是被苦难包围。

        那时的我太小,不懂苦。反而觉得,很幸福,毕竟从小,生病什么的抗抗就过去了,妈妈从未带我到医院治疗。

        但我不忘邻家哥哥的教导,知了成了敌人,我缠着老爷爷,背起我去捉知了。邻家哥哥却说我,爷爷腰不好,让他来背。老爷爷却笑嘻嘻的说他这把老骨头,背我还绰绰有余。但后来,树被砍了,卖了钱,能背起我的老爷爷,彻底弯了腰,驼了背。

        我明明不喜春芽的气味。但待晚春,春芽成熟,老奶奶做的春芽馅饼,我吃的比谁都多。但后来,等到再也没有机会吃到这种味道时,才知老奶奶为我专门挑了别样的馅子,即使后来去过再名贵的餐厅,那份私藏的美味,只能在梦里回忆。

        在西户住的是对年轻恩爱的夫妻,不过一来他们并不喜我,有意躲避。听邻家哥哥说女主人不能生小宝宝,男方家便百般嫌弃,年轻心热,心一横便身无分文私奔出来。

        邻家哥哥说让我携手和他一起为女主人种她们门前的小雏菊。不舍昼夜,年轻人为生活奔波,为生计想法子。而我和邻家哥哥,则耐心种出了几朵堪称柔弱的小雏菊,我天天去浇水刷脸,这对年轻夫妻,也渐渐对我展露笑颜,甚至买来了此生第一美味的巧克力。

        但待我彻底搬离这个院子之后的好几年里,听人说,年轻人的棱角被生活的磕磕碰碰磨平,俩人离了婚,回到各自的家。我执拗回去过,却见到曾是满满柔情蜜意的西户,不堪破旧,绿色的爬山虎包住整个屋子,把最后一点希望也扼杀,门前的小雏菊未曾有过生存的痕迹,早该料到了,毕竟它生长之处就如此柔弱。

        常有人说“火热的情爱在生活面前不值一提”,连古文理也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彼时的我或许懵懂,但也很快就明了这一道理。

        我从小就在被称为“贫民窟”的大院长大。大院中央种着,恨比天高的春芽树,有它的遮蔽,总有扇着蒲扇,围坐在一起的老人下棋,他们吵吵嚷嚷“观棋不语,观棋不语”“你个老李头总是出声,下局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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