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绣丹走。我这身子早就不行了,只是放心不下她,所以拼着这口气撑着。让她跟着你,我才放心。”玉春歇了片刻,才又继续道,“她傻得很,我知道她的心思,可我绝不能让她落得和我一样的命。当年……当年我因为一时的私心把她生下来,让她长在这么个地方,已经是对不起她了。她要是真为了我留在这里,我死也不能瞑目……咳咳咳……”
既同郑重应她:“你放心。”
夜半时分,落了一场安静的雪。
玉春说想要离开朔阳,远离这个困住她一生的牢笼,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眠。既同背着玉春,带着冷绣丹跟玉兰、玉梅打了个招呼,在朦胧的天光中悄悄离开。
到了镇子外,既同搭了火葬台,冷绣丹亲手点燃,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大火里化为温热的雪。而后用一个白瓷坛子装了母亲的骨灰,与既同一道踏着浅浅的积雪,向西行去。
那天,她没有哭,脸颊上只有雪花化成的水珠。
既同在答应玉春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因此两个人直奔药阁而去。冷绣丹也不问他去哪儿,路上闲暇时便捧着医书研读,遇到不懂的就问既同。但渐渐的,有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既同也答不上,冷绣丹就一一记录下来,以后再去琢磨。
冰雪消融的时候,两个人到了锦屏城,热闹的城池绕山而建,两道城墙由一座锦屏山连接。山腰薄雾浮动,隐约可见秀林之中飞檐斗拱。
冷绣丹虽然没出过院门,却也听说过锦屏山,立时明白他们为何来此,当下收了医书,起身要走。
两个人正坐在一个临街小铺里吃甜面羹,既同拉住她,问:“东西还没吃完,急着去哪儿?”
冷绣丹笑了一声:“一碗两个铜板的甜面羹就把我打发了?你要觉得我碍事,早说,我绝不缠着你……”
“绣丹!”既同急了,“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别说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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